(前排提醒,本文不适合参加应试教育考试的童鞋,并且欢迎研究古汉语的高能拍砖)
如果评选高中语文里最让我们心酸的课文,那李白的《蜀道难》是绝对要进前三甲的。开头的三个字“噫吁嚱”就够大家郁闷的了,这三个字不仅读音不确定,意思也不明,反正离我们现代生活太遥远。
但作为汉语两大邪书之一的《语文》(另外一本你们猜是什么?),它给的注释是:[yī xū xī]叹词。表示惊异或慨叹。
这似乎没什么问题,反正高考课纲上也不考,不是重点,但是,院长要告诉你们,大家被忽悠了很多年、很多年啊!
这个解释并非编书人自创的,可以找到最早的出处。
《宋景文公笔记》:“蜀人见物惊异,辄曰‘噫吁嚱’。”
这本书出自北宋文学家宋祁,这名字可能有点高冷,但他老人家有一首词特别有名,其中那句“红杏枝头春意闹”流传甚广,还和欧阳修(这个人要是都不知道也就别说自己是中国人了)一起搅基编修了《新唐书》,总之要放到现在至少是个教授级别的高能。然而问题就出现了,宋先生祖籍河南(壮哉!谁说我大荷兰就知道偷井盖),后来搬迁到湖(fú)北,到四川也任过职,但对于蜀地方言也未必能有啥权威性,更何况在古代文学典籍中除了李白童鞋几乎未见到有人用过“噫吁嚱”这种奇怪的表达方式。
要知道,古人表达喟叹的书面语很多,诸如:呜呼、哀哉、悲夫、噫……有一个字的、两个字的,甚至四个字连用的,唯独没有三个字一起使的,用口语说也十分拗口,完全不符合我们中国古代人说话习惯。
难道古代四川人说话真的这么gě?
反正现代的四川话里是没有这样的表达方式的,而且我们也极难考证唐朝时期四川话的发音。因为历史原因,现在生活在四川的土著是清朝建立之后从各地强制迁徙过去的后代,真真正正意义上土著的四川人早就被杀光了。(由于涉及重大历史问题和民族仇恨,请自行查阅“填四川”,如果对关于四川人到底是被张献忠屠杀的还是被满洲人屠杀的有疑问,我将会在以后的文章中详细论述)
好了,卖了半天关子,我想说,这三个字不仅在读音上标错了,连断句都出了问题,下面分享一则《笑林广记》上的故事,就能为大家解开迷惑。
(以下为院长的白话版)
古时候,有一位半吊子教书先生,他教孩童读书,其中有一句“于戏!前王不忘”,结果孩童的父亲颇有见识,就指出了教书先生的错误,他说这里的“于戏”不能用常规的读法,要念作“呜呼”,先生于是记住了。后来又教到一句“傩虽古礼而近于戏”,就读成了“傩虽古礼而近呜呼”,结果孩童的父亲又指出了这里的于戏就要按普通念法。结果这位半吊子教书先生很是难堪。
从这则故事可以发现,在古汉语中“于戏”二字在作为发语词时要念成“呜呼”,二者互为通假,眼尖的小伙伴们应该已经找到钥匙了,“吁嚱”和“于戏”的区别不就是多了一个口吗?(还不明白的小伙伴请自行查阅“戏”字的繁体写法)
“吁嚱”二字应该念作[wū hū]才对,正式断句为:噫!吁嚱!
这才是人话!
(以下涉及比较纠结的古汉语领域,看不下去的小伙伴请自行右键分享朋友圈,顺便拉一些病友及早放弃治疗)
说起通假字,我们一般会认为那就是古人用的错别字,实际这话说得不对,但也不完全错,实际汉字在发展过程中经历了一个很漫长的锤炼,通假字可以说是一种文化副产品。我们现在一般了解的通假字,在字形字音上都很相近,类似“于戏”的情况属于比较复杂的现象。
首先我们要更正一个概念,即繁体字和简体字,实际上简体字并非新中国的一帮汉奸文痞创立,汉字简化工作早在我们有小篆体就已经提上日程了,很多唐代碑文篆刻就有简体字的身影,只不过那时候并非简繁之别,而称作正体字和俗体字。我们今天看到的“於”和“于”两个字被视为繁体和简体的关系,其实这是一种忽悠,一种大忽悠。“于”字的产生比“於”要早了不知多少年,在古代典籍上随处可见,其实用屁股想想也能明白,文字的创立之初是为了使用方便,完全没必要弄得那么复杂,所以“于”并非是简化后产生的,只是最开始它还不念作“yú”,而是念作“wū”!(卧槽,原来它是隔壁老王生的!)
这里就要再普及一个“假借字”的概念,很久很久以前(说不清具体什么时候,反正那时候汉族还是华夏族的时候),在汉字刚刚创立的时候,一些难造的文言虚词借用了一些同声同音的字来代替,而且是有借不还,比如“而”字本来是指胡须(这个很形象吧),后来被当做连词使用,它的本义就被别的字词代替了;“我”本来是指拿起武器,也是“杀”字的古体字,但后来作为第一人称使用;“也”本来指代女性性器官,后来就变成了副词、语气助词等等。
(这就是“也”字的篆体,像什么我就不说了,图片来自汉典网站)
“于”的问题就是因为假借,它的古体写法类似“亏”,只不过一开始那个小尾巴是弯的,而且没有冲出那个“二”,后来慢慢演化成这个样子,“二”就好比人的嘴巴,那个直钩就类似人体内的气息,窜出去的动作就是“呜”。后来此君假借用作介词,就失去了其本来的意义。
“於”的一生就更为凄惨,它是“乌”这个字金文的省略写法,因此“於乎”的写法在古代文献中也能见到,念作[wū],由于“于”同志光荣地加入了抽象词汇大军,那么它原本的意义就由“於”同志填补了(反正后娘养的),所以俩人含义不仅对调,连发音也对换了,但是古时候用字上不是特别严格,导致“于”“於”二字在发音和含义混用,所以,巴拉巴拉,接下来的事你们就懂了。
好了,不管各位病友们是否明白,反正院长都快解释得不明白了!吼吼吼!
PS:有病友说院长最近两期文章都这么文绉绉有点不适合放弃治疗,我表示对于各位病入膏肓的小伙伴们要先用正能量滋补一下元气,接下来再用猛药洗脑,所以从下一期开始,我们将同时推送三篇文章,分别为“从信鸽回血配对法看人类近亲繁殖的可能性(果然要走伪科学的路子吗)”以及“给古人戴一顶小白帽”和“百姓无不怀念我大清”两大敏感不和谐系列文章,欢迎菊爆!额,不是,是举报!